导读:在北京通州台湖镇桑元村,14.7455公顷耕地被划入征收范围。对征收方而言,这或许只是土地用途变更中的一个数字;但对世代耕作的农民而言,这是他们最重要的生产资料,是家庭口粮与现金收入的来源,是连接自然节律的生命课堂。补偿的依据,是政府公布的“区片综合地价”。这个由公式计算出的、冷冰冰的区域均价,如同一把标尺,试图丈量并终结土地千百年的产出能力。
一个根本性的疑问由此产生:这把尺子,真的能量化土地作为生产资料的真正价值吗?它能弥补农民失去的,不仅仅是土地本身,更是那份与土地捆绑的可持续生计吗?
“区片综合地价”是当前征收集体农用地的主要补偿标准,但其制度设计本身与农民的实际损失之间,存在难以弥合的内在矛盾。
“区片综合地价”的本质与局限性:
区片综合地价,是在一定区域范围内,综合考虑土地原用途、产值、区位、供求关系及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因素,评估确定的征收农用地的综合性补偿标准。它本质上是政府为了统一、高效地推进征收而制定的“指导价格”,具有行政定价色彩。
其局限性显而易见:
静态与动态的冲突:地价标准定期更新(通常每2-3年),但往往滞后于土地周边实际价值的飞速上涨(尤其在北京通州这样的快速发展区)。它反映的是“过去时”或“进行时”的平均值,无法体现土地作为稀缺资源在“未来时”的增值潜力。
平均值与特殊性的矛盾:它抹平了同一片区内不同地块在肥力、水利设施、耕作便利度等方面的微观差异。桑元村内条件最好的耕地与最差的耕地,可能适用同一单价,有失公允。
补偿与保障的混淆:其构成主要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但这两项费用在实践中常被合并支付给村集体或个人,其“安置”功能极易被虚化,最终演变为纯粹的土地所有权购买对价,而非对农民生计转型的保障。
农民的损失远不止“地价”:被忽略的“生产资料价值”
耕地对农民而言,是能下金蛋的鹅。区片价补偿的似乎是“鹅”的体重,但真正剥夺的是其“下蛋”的能力。
永续收益权的丧失:耕地只要不被破坏,可以年复一年产生收益(粮食、蔬菜、经济作物或租金)。补偿款是一次性本金,其产生的利息或投资收益,在多数情况下,难以稳定地达到甚至超过土地原有的年产出净收益。尤其是在当前低利率和投资风险较高的环境下。
生产系统与技能的贬值:农民在特定土地上积累的精细耕作知识、培育的地方品种、建立的小型灌溉系统等,都随着土地征收而变得毫无价值。这种人力资本和附着资本的损失未被计入补偿。
风险抵御能力的削弱:土地是农民最后的保障。在失业、生病或年老时,退回土地至少能保证基本生存。货币补偿花完后,这种底线安全感将彻底消失。
桑元村民的应对策略:主张更科学的评估与更合理的计算
面对区片价,村民并非只能被动接受。可以采取以下策略进行博弈:
质疑区片价标准的时效性与适用性:核查本次征收所适用的区片价标准是哪个年份颁布的,与当前同区域土地流转市场真实价格、相邻已征地块的实际补偿水平进行对比。如果存在明显低估,可提出异议,要求参照更接近市场价值的标准或进行个案修正。
要求对“安置补助费”进行独立核算与足额发放:强调“安置补助费”的法理基础是为了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其计算应基于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以及维持其原有生活水平所需的成本。村民可以要求政府部门公开该费用的详细计算依据,并确保其足额、专项地用于村民的就业培训、社保缴纳或发展生产,而不是被模糊地并入土地补偿费。
引入“预期收益损失”评估:可以尝试委托农业经济专家,对14.7455公顷耕地在未来一定年限(如30年承包期剩余年限)内的预期净收益进行折现计算。虽然这很难直接作为法定补偿项目,但可以作为强有力的谈判筹码,向征收方直观展示区片价补偿与农民实际长期损失之间的巨大鸿沟,从而争取额外的补助或更优厚的集体发展安排。
结语:14.7455公顷耕地,是桑元村农业血脉的凝结。用一纸区片综合地价来“买断”它,犹如用一把生锈的旧尺,去丈量一片森林的生态价值。公平的补偿,必须正视土地作为生产资料的资本属性,而不仅仅是其作为空间载体的物理属性。它要求补偿标准能够动态反映土地的真实价值和农民的可持续生计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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