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带领15名同乡工友在建筑工地苦干数月，不仅没等来剩余的5万余元工程款，反而被发包方以“超付工程款”为由起诉，经两级法院审理，最终被判返还183400.01元并承担15000元律师费。这起离奇的“反向讨薪”事件，源于一份被指暗藏陷阱的劳务合同。从口头约定的友好合作，到合同签订时的“文字游戏”，再到诉讼中的证据劣势，甘肃武山县的农民工蒲先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揭示了建筑领域层层分包、合同欺诈与司法维权困境的多重问题。如今，这个靠打工供养两名大学生的农村家庭陷入绝境，血汗钱非但没要回，反而背上近20万元的债务。
1、口头约定顺利履约，合同暗藏陷阱悄然埋雷
2023年8月，经朋友介绍，蒲先生与某建筑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承接由总包单位、分包单位共同分派的某小区项目部分楼栋的混凝土浇筑、现场零工、文明施工、基础平土等劳务工作。双方明确约定了各项工作的单价：混凝土浇筑按立方或平方计价，零工每个220元，基础平土每平米3元，砌砖每立方280元，抹灰每平18元。蒲先生随即召集15名同乡工友进场施工。2023年底阶段性对账时，公司对已完成工作量及费用核算均无异议，签字确认。工人工资实行“分包签字盖章+总包代发”模式，但对账后公司却无故拖延剩余工程款结算，直至2024年底仍拒不办理最终结算、拒不付款。
后经当地县长牵头召开专项协调会，督促责任方付款，公司老板签字确认后，总包单位才支付了部分款项，但仍有部分剩余工程款被扣押未结清。
2、“打印错误”诱签合同，口头约定被全盘否认
工程款尚未结清，公司又拿出提前拟定的《劳务分包合同》逼蒲先生签字。蒲先生发现合同与口头约定、对账内容严重不符，遗漏了零工、基础平土等核心工作，单价也有改动。公司以“合同打印错误”为由搪塞，让他在不合理条款处标注“不含”二字后签字，并承诺后续按口头约定结算。文化水平有限的蒲先生基于信任，为不影响工程进度，按要求签署了合同。该合同由蒲先生与一名个人（未出示公司授权委托书）签订，为后续主体资格争议埋下伏笔。
3、工程款未结反成被告，两级法院判决引质疑
2025年1月，因工程未正式结算，蒲先生工人前往劳动监察部门沟通剩余工程款事宜，蒲先生书面承诺若法院重新确认工程量，对多出部分愿意配合退还。此后，公司却凭借那份争议合同，将蒲先生起诉至法院，主张超付工程款、利息及律师代理费。
因缺乏诉讼经验，蒲先生在一审中未提交聊天记录等关键证据，仅提交了争议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公司为适格主体，以蒲先生未完成二次结构、打磨修补等工作为由扣减费用，采纳公司单方主张的工程量，判令蒲先生返还超付工程款183400.01元并承担15000元律师费。
蒲先生不服上诉。二审中，他补充提交了聊天截图、施工视频、工友证言及自行制作的结算单，详细证明合同欺诈过程及工程实际履行情况，明确其班组在合同之外完成了基础平土、砖台模砌筑及抹灰、零工等工作，产生费用合计125259.75元，且二次结构由其他班组施工，公司扣减无依据。根据蒲先生的实际施工结算，其完成的所有劳务工作总费用为631301元，扣除已支付的580600元，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0701元。此外，公司还被指虚报塔吊基础尺寸，直接影响工程量认定。然而，二审法院虽对部分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却未采纳其证明目的，以“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合同外劳务费用”等理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家庭陷入绝境，农民工恳请公正介入
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蒲先生常年在外务工，家中两名大学生的学费、生活费全靠他的血汗钱支撑。如今判决要求返还近20万元，远超家庭承受能力，孩子学业开支没了着落，日常生计举步维艰。他恳请相关部门介入调查：核查总包单位监管责任、合同真实性及口头约定履行情况；监督纠正一二审错误判决，重新核查案件证据及未结算核心事实；协助完成合法结算，追回应得工程款，维护其与15名工人的合法权益。
5、复盘症结：合同陷阱、证据弱势与司法认定之困
回看这起纠纷，多重问题交织导致权益受损：
一是合同主体争议：个人签约未出示授权，却被法院认定为公司行为；合同与口头约定严重不符，公司以“打印错误”诱导签字，隐瞒核心施工内容。
二是结算程序缺失：完工后拒不结算，合同外工作虽经项目负责人核对却无正式结算凭证，公司全盘否认，法院因缺乏“形式化证据”未予认定。
三是司法审理中，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偏颇，二审关键证据未被采纳证明目的，法院仍依据争议合同判决。四是总包单位监管缺位，放任矛盾升级。
结语：一份被指“暗藏陷阱”的劳务合同，让农民工从讨薪者变成了被告；两级法院的判决，让本应拿到血汗钱的劳动者背负近20万元债务。这起案件暴露了建筑领域层层分包、合同欺诈、证据弱势与司法认定僵化等多重问题。蒲先生和他的工友们，只是无数底层劳动者中的缩影。当法律程序的严谨性无法识别合同背后的欺诈，当“谁主张谁举证”成为弱势群体难以逾越的高墙，农民工的血汗钱究竟由谁来守护？
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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